第(2/3)页 雨水模糊了视线,但脚下的路却像是刻在这具身体的本能里。 “分开走!”钱维方声音急促,压过雨声,“桂生,你往塔坡庙那边绕,我去引开他们!箩筐归你!” “师兄!”梁桂生心头一紧。 “冇时间拗(没时间争)!记住永发鱼栏,鹤鸣。记住高剑父先生!”钱维方用力一推梁桂生,旋即转身,故意踢翻墙角一个瓦罐,发出响亮噪音,朝着另一方向奔去。 梁桂生咬牙,提气疾奔,不再回头,心中却沉甸甸的。 师兄这是将最大的危险揽了过去。 他绕向塔坡庙方向,但并未停留,又钻入另一条窄巷。 腹中方才吃下的几个叉烧包已化为奔逃的气力,但身体的疲惫与紧张后的虚脱感仍阵阵袭来。 他需要一个地方暂歇,喘口气,厘清思路。 鸿胜馆附近那家相熟的早餐店蓦然浮现在脑海。 店主吴寡妇丈夫早亡,独自支撑小店,他穿越前后都常去帮衬,也曾顺手替她赶走过骚扰的混混流氓。 就是那里。 梁桂生绕至小店后巷,轻车熟路地撬开柴房那扇不大灵光的木窗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。 柴房里堆满干柴和杂物,弥漫着豆豉、咸鱼和柴草混合的气味。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雨水顺着发梢衣角滴落,在脚下积成一滩水洼。胸膛仍在剧烈起伏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仍未褪去。 “必须尽快赶到叠滘码头……但提着这么重的货,目标太大,靠双脚根本跑不远。”现代思维的效率观让他飞速计算,“需要交通工具,驴车、马车……或者船?” 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柴房那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。 梁桂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如同受惊的猎豹,下意识摆出了桥手戒备姿势。 一道微弱的灯笼光线透入,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清秀的脸庞,带着惊疑和警惕。 是早餐店的老板娘,年轻的吴寡妇。 四目相对,两人都愣住了。 吴寡妇显然吓了一跳,手中灯笼一抖,差点叫出声,但当她借着微光看清是梁桂生时,眼中的惊恐迅速褪去,转化为担忧和了然。 她常年在市井操持,见识过风雨,一看他这副浑身湿透、带着血痕、眼神警惕的模样,便知出了大事。 “梁……梁师傅?”她压低了声音,飞快地四下张望,侧身挤进柴房,迅速将门掩上,“外面好多官差在搜人,是在找你?” 梁桂生心下一沉,点了点头,没有否认。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,也无法开口求援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全身依旧保持着随时可爆发的状态。 吴寡妇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 短暂的沉默后,吴寡妇嘴唇抿了抿,忽然转身从门后扯过一捆干草,快速盖在箩筐上。用力一跺脚,像是下了决心:“你躲好,莫出声!” 她转身出去,很快,外面传来她拔高了音量的抱怨声,清晰地穿透雨幕。 “……阴功(造孽)咯!真是冇一日安生!落咁大雨(下这么大雨),官爷们还要来回搜,踩到我院子里全是泥。睇完就快点走啦,我仲要(还要)开铺熬粥噶!” 门外很快传来靴子踏水声,有人粗声喝问:“有没有见到一个受伤的逆匪?窝藏同罪哩!” 吴寡妇伸手推开柴房门,语气怯怯的:“官爷,我这后院只有些柴火,连只野猫都藏不住呀。” 她甚至侧身让了让,“要不您进来瞅瞅?” 那几个兵卒探头扫了一眼,见柴堆杂乱,并无异样,便不耐烦地摆手:“行了行了,继续往前搜!” 脚步声渐远,柴堆里的梁桂生松了口气,这才发觉掌心全是冷汗。 他没想到,在这个冰冷肃杀的雨夜,竟是这样一位弱质女流,给了他一线生机。 柴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 吴寡妇去而复返,手里还拿着一个粗麻布包着的、还温热的东西,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怀里。 “梁师傅,快吃点东西垫肚子。” 她语速飞快,“我男人以前……也是跑船的,我懂。我看你是好人,别被他们抓到,前门他们看得紧,你从后面巷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