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慢慢地,队伍成形了。劳工们在陆战队员的引导下,排成十几条长队,在临时搭起的登记桌前登记姓名。 李特走到人群中。他看到了一张张脸——年轻的、年老的、伤痕累累的、眼神空洞的。许多人穿着单衣,在六月的海风中瑟瑟发抖。更多人身上有伤:包扎的纱布渗出脓血,瘸腿的拄着树枝,眼睛红肿发炎的…… “将军!将军!”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突然跪下来,抱住李特的腿,“谢谢你们!谢谢你们啊!我以为要死在这里了……” 李特赶紧扶起他:“老人家,快起来。你们受苦了。” “苦啊,太苦了……”老汉老泪纵横,“每天干活十六个时辰,吃的发霉面包,睡的漏雨棚子。上个月德国人炮击,我们营死了三十多人,尸体就扔在乱坟岗,连个碑都没有……”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说:“法国军官动不动就打人,英国监工克扣工钱。我来了三个月,说好每月二十银元,到现在一分钱没见到……” “我想回家,我想我娘……”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蹲在地上哭。 李特听着,拳头握得紧紧的。他想起陈峰的话:这不是战争,这是绞肉机。是地狱。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。 登记持续了两个小时。下午两点,第一批劳工开始登船。但问题来了——“珠江”号是战列舰,不是客轮,舱室有限,最多能搭载一千人。加上“淮河”号,两舰总共只能带两千人。 可这里有三千人,还有更多劳工正在从周边营地赶来。 “舰长,”陈少铭报告,“周边营地的劳工听到消息,都在往这里赶。根据法国人提供的名单,在加莱地区的华人劳工总数超过两万。” 李特皱眉。他接到的命令是“接同胞回家”,但没说一次接多少。现在看来,一次肯定接不完。 “通知六艘货轮也开过来” 他回到舰桥,给迪拜发电请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