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凌晨两点三十分,合恩礁水雷区西缘。 德国战列舰“大选帝侯”号的舰桥上,航海长汉斯·克虏伯上尉正用颤抖的手握着六分仪,试图通过偶尔从云层中露出的星星进行定位。 在浓雾和夜色中,传统导航方法几乎失效。陀螺罗经有误差,计程仪读数不准,甚至连海流方向都难以判断。他们唯一能依靠的,就是对这片海域的熟悉——以及祈祷。 “位置?”舰长走过来问,声音同样紧绷。 克虏伯看了看计算出的坐标,又看了看海图,额头上渗出冷汗:“长官,根据天文定位,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。” 他在海图上指了一个点,正好在合恩礁水雷区的边缘线上——不,不是线上,是线内一点点。 “你确定?”舰长的脸色变了。 “不确定。”克虏伯坦白,“误差可能有两海里。我们可能在雷区内,也可能在雷区外。” 两海里。在陆地上,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。但在水雷区边缘,这是生与死的界限。 舰长走到传声筒前,接通引擎室:“速度降至12节。重复,12节。保持绝对安静。” 引擎的轰鸣声降低了。“大选帝侯”号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猫,缓慢而谨慎地前进。在她周围,其他德国战舰也都在减速,整个舰队的航速从18节降至12节,然后又降至10节。 这是舍尔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——贴着雷区边缘航行,就像在刀锋上走路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 克虏伯继续用六分仪观察星星。每当云层散开,露出哪怕一颗星,他就立刻测量、计算、修正航线。他的手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发抖,但他强迫自己镇定。全舰一千二百人的生命,可能都系于他手中的这个仪器。 突然,右舷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 不是爆炸,更像是撞击——木头撞击钢铁的声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