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六章白事唱喜 灵堂招红-《民间守灵人,十里红妆不回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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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啊!红的!有红影子!”

    戏子指着棺材的方向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棺材头上,站着一道淡淡的红影,红衣红裙,长发垂肩,不是婉娘的完整魂体,是红妆残煞聚成的虚影,隔着三尺远,死死盯着灵堂里的喜戏、喜乐、嬉笑的人群,眼里没有凶戾,只有和张老汉一样的悲苦,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

    婉娘一生,最恨的就是婚嫁被辱、丧葬被戏,她本是十里红妆嫁良人,却被变成冥婚活葬,连一场正经的丧礼都没有,如今张老歪在亲爹灵堂唱喜戏、辱亡魂,戳中了红妆残煞最后的逆鳞。

    红影轻轻一挥手,灵堂里的喜烛瞬间全部熄灭,戏台上的红绸自动脱落,缠在戏子的脖子上,戏子窒息挣扎,发出嗬嗬的声响;唢呐班的乐器,全部裂成两半;喝酒划拳的闲汉,全部被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,脸上被抽出血痕,那是阴煞的惩戒。

    张老歪吓得酒瞬间醒了,瘫在地上,看着棺材上的红影,屎尿齐流,嘴里不停念叨:“鬼……红妆鬼……饶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我走到灵堂中央,桃木剑横在胸前,念动守灵安魂咒,“你辱你爹亡魂,犯白事大忌,引动红妆残煞,这不是鬼要找你,是你自己作的孽,找的祸!”

    《守灵三十六律》丧律第三条:白事作喜,引煞缠门,解煞之法,先撤喜乐,再赔亡魂,三安阴魂,四守灵规。

    我转头,对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戏子、唢呐手冷声道:“把所有喜戏的行头、喜曲的乐器,全部搬到灵堂外,烧了!一根丝、一块木,都不许留!”

    众人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地把戏服、乐器、喜幡、喜烛,全部堆在院子里,我点燃引魂符,扔在上面,符火燃起,把这些犯忌的喜物,尽数焚烧。烟火升腾,带着喜庆的气息化为灰烬,灵堂里的阴寒,瞬间减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老陈,挂白幡,换丧调,撤酒桌,摆素供,按正统白事规矩,重新布置灵堂!”

    老陈立刻动手,摘下歪扭的白幡,换上三丈长的引魂白幡,幡上用墨写“张公老汉之灵位”,撤掉所有酒肉荤腥,换上白馍、素糕、清水、五谷,重新点燃长明灯,用白米在灵堂铺出阳线,护住张老汉的棺材,不让残煞侵扰。

    民间老法:喜物烧尽,阴煞退避,素供上桌,亡魂得安。

    喜物烧尽,灵堂恢复了丧葬该有的肃穆,没有嬉笑,没有喜调,只有安静与悲凉,棺材上的红影,渐渐淡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散去,它盯着张老歪,像是在等一个公道。

    我走到瘫在地上的张老歪面前,沉声道:“红妆残煞不散,不光是因为你灵堂作喜,更是因为你爹的亡魂,含冤而死,你这辈子欺男霸女,作恶多端,你爹临死前,都在为你赎罪,你以为,他是病死的?”

    张老歪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,指尖搭在棺材的黑木上,默念守灵探魂咒,张老汉的残魂记忆,顺着指尖传入我的脑海——

    张老汉病重,张老歪不管不顾,反倒把老爹的养老钱抢去挥霍,邻居家的哑女姑娘,被张老歪强抢回家,想霸占为妻,哑女不从,撞墙自尽,张老歪把哑女的尸体,偷偷埋在村后的乱葬岗,连口棺材都没给。

    张老汉知道后,气得口吐鲜血,又怕儿子遭报应,夜夜跪在院子里,给哑女的亡魂磕头赎罪,连续跪了半个月,油尽灯枯,昨夜孤零零死在冷炕上,临死前,嘴里还念叨着“造孽、赎罪”。

    而哑女的亡魂,含冤而死,无人超度,正好被红妆残煞引动,和张老汉的怨魂缠在一起,才让灵堂闹起了红影。

    “你强抢哑女,逼死无辜,你爹为你赎罪,活活累死,你却在他灵堂唱喜戏,你对得起谁?”我声音冰冷,盯着张老歪,“守灵律规定,辱魂者,跪灵三叩,赔罪亡魂,替亡者还债,否则,阴煞缠身,家破人亡。”

    张老歪看着棺材上的红影,看着灵堂里肃穆的白幡,终于怕了,连滚带爬地爬到棺材前,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“咚咚咚”地磕头,额头磕出血,嘴里不停哭喊:“爹,我错了!我不该作喜,不该逼死哑女,我错了,求你饶了我,求红妆大仙饶了我!”

    他一边哭,一边把自己这些年做的恶事,全部说了出来,占田、抢财、欺辱乡邻、逼死哑女,桩桩件件,听得周围的村民义愤填膺。

    我拿起一张引魂符,点燃后,把符灰撒在灵堂的白米上,念动渡魂咒:“含冤之魂,听我渡化,作恶之人,已赔其罪,亡魂归位,阴路通行,红妆残气,归尘散影!”

    符灰落在白米上,金光泛起,棺材上的红影,渐渐变得柔和,张老汉的亡魂,从黑烟里浮现,对着红影微微躬身,又对着我躬身,最后看了一眼磕头痛哭的张老歪,叹了口气,顺着白幡的指引,缓缓飘向阴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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